什么是他妈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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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音乐内科门诊部

前言

作为声音工作者,或者声音爱好者,可能大家经常听到论坛有人说:

“为啥 Nuendo 听起来冷而 Cubase 听起来暖涅?”——前天在叉烧群(1655958)里碰到

“电子管话筒 + 电子管话放!好暖!!”(audiobar.net)

“胆机前级 + 甲类后级 + 大喇叭!好暖!!!”(hifidiy.net)

“暖声耐听!它让音乐更有感情,赵鹏低沉、蔡琴忧郁、苏曼忧思,都让人很有感觉!”(erji.net)

在发烧圈子中几乎是共识,而且说暖声好的,都用大量叹号,即使反对暖声,也不会说“冷声好!”之类的。“冷声”就是没人要的孤儿,如有见到,请联系新浪“随手拍照解救乞讨儿童”微博。

不过,光是一个“好”一个“坏”说服不了我,我小时候曾经问过一个音箱设计师(匿名,国内火过一段时间)说他的音箱为神马好,他说,因为啊,这款音箱低音很好,中音很好,高音很好,因此——音箱很好!我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这款音箱完蛋了,一年之后果真如此。音箱好的话一定要给我数据,例如5寸箱你能下潜到30Hz,4寸箱能到130dB声压,这样我才大概能感觉到这是款“好”音箱。

因此,我们这里要具体从数据上研究一下什么是暖声,暖声为什么好(或者不好),好(或者坏)多少。

测试方法很简单,用发烧友中口碑不错的 T-Racks 处理 RMAA 测试音频,然后对比数据(主要是EQ、THD和IMD,如果不是很了解这些数据请参考《玩转RMAA 6.0》)的变化。我家没有真正的胆机,也懒得去朋友家做,我建议说胆机好的自己测,学会拿数据出来说话(你也许说我纯客观不对,但你如果纯主观还不是另一个极端?)。

转帖:中外摄影爱好者的区别

(编者按:以下这段文字是曾经在各大摄影论坛很火的一个帖子,题为“中外摄影爱好者的区别”,该贴从2004年出现至今,已经足足有6个年头了,至今仍为神贴。)

风光照

外国论坛:请教这张的后期制作方法?因为我觉得这张花朵的颜色很好,并没有像我拍的那样产生红色溢出。中国论坛:什么镜头拍的?毒!德味!大师!学习了!

人像照
外国论坛:请教这张照片您是如何做到在室内拍人像时候能够如此清晰地把窗外树的影子做为背景的?你在院子里布光了么?中国论坛:什么镜头拍的?毒!德味!大师!学习了! 

植物照

外国论坛:我一直想要拍摄前景清晰背景运动照片,请问您如何做到的?中国论坛:什么镜头拍的?毒!德味!大师!学习了! 

宠物照

外国论坛:你好,我家里也有一只同样品种的狗狗,但拍摄时候总动。我在想您用什么方式对它进行布光?因为我好像听说用闪光灯对宠物的眼睛并不好。中国论坛:什么镜头拍的?毒!德味!大师!学习了! 

纪实照

外国论坛:感谢作者能够让我们体会到从未体会过的状态,先前我一直对这些群体的人抱有反感,现在看来是我的不理解造成的。中国论坛:什么镜头拍的?毒!德味!大师!学习了! 

人体照

外国论坛:太神奇了,我都没有发现在光线的作用下我们的身体可以这么奇妙,即便是皱纹也显得那么有吸引力。中国论坛:求套图。  

RMAA 成绩汇总

测试用的 24-bit,先用 RMAA 生成 24-bit 信号,然后在 T-Racks 的设置中改一下(默认处理精度是16-bit):

我们分别导入 T-Racks 的原厂设置:Full Vintage(完整的复古设备)、Old Stuff(老设备)、Warm Tape(温暖磁带),然后与第一栏的 Original(原始)数据进行对比,大家可以自己测试,时间很快。以下是所得结果:  

频响、IMD和THD

先来看频响,注意下图曲线变动幅度很大,但是单位不大,最大的增益也就2.5dB。温暖的“Warm Tape”在40-50Hz有个2.5dB的提升,100Hz衰减1dB这就是“温暖”,老设备 Old Stuff 还切了两头,高频才到10kHz,比电话好一点。“Vintage”可以理解为“模拟”设备,比较讨好,我们混音有时会做这种处理(低频衰减之后你可以压得更大)。

有人以为“冷暖”变化只取决于频响,高频或低频的多少,其实电子设备的声学特性千差万别,如果真是光EQ这么简单,什么模拟、老设备、磁带处理都可以改名叫“频率处理”,呵呵。“胆机”或“模拟”设备还有非常丰富的谐波,下图中我们看到,Old Stuff 的谐波并不规则,全频段都有,但“模拟”和“磁带”的谐波都是按一个倍数增加,不是乱加的。  

CrossTalk,越往上声音越接近单声道,Warm Tape 与 Old Stuff 都很接近单声道,因为最开始的唱机直接就是mono,咔咔。  

互调失真,比起和谐的“谐波失真”,这个互调失真是信号的相互干扰产生的,按理来说应该是耳朵不太喜欢的失真,这里的变化也很大,也就是说,那些老设备不光产生让耳朵满意的失真,还会产生不满意的失真,不过还是一句话——你习惯了就是好的。  

简单总结

所谓的“温暖”、“模拟”、“磁带”,其实不光伴随着比较大幅度的频率变化,还有各种失真(包括悦耳的和不悦耳的)和左右串音。其实 T-Racks 有一点做得不够像,就是没有增加底噪(我们看到他的动态范围/信噪比数据并没有大幅下降),有个很多录音师都会用一个小技巧:就是手动加一轨底噪,来给干净的“数字”音乐做“模拟”感觉,先不谈这个。

我想问个问题,大家买天价的 HIFI 设备到底求的是什么?

如果你想追求“温暖”、“模拟”和“磁带”,也就是选择了低保真的频谱、失真、串音、和底噪,这就不是玩 HIFI,而是玩 Low-Fi,你可以买留声机(下图)、收音机和卡带机。如果你买了一个高保真的音箱,又配一个低保真的胆机,根据木板原理,音箱变成低保真的了,这又何苦呢?

还有些网友用 T-Racks 来听歌,显得自己有“饭”,人家母带师辛辛苦苦做出成品给你听,你还给人家处理一次,你知道一道菜放两次盐是什么味道嘛?还有些电子管发烧录音师,录音用电子管话筒,配电子管话放,还问我有没有电子管ADDA,一录出来就是失真的(因为过了两次失真)。

再回答一下前言的第一个问题,为什么 Nuendo 听起来比 Cubase 冷——因为 Nuendo 的 LOGO 是蓝色的,冷色,而 Cubase 的 LOGO 是大红色,暖色。这就是唯一区别。